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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飞宇:写作是投射到现实世界的一束温暖的光|名家谈

发布日期:2020-09-16 04:22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《?望》: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,通过写作你发现或者说悟到了什么?

毕飞宇:实际上我是一个对思想潮流很敏感的人,读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。1994年,中国离所谓的现代化还很遥远,而在西方,反思现代化却早就开始了。我很感谢那个时代的《读书》,它帮助我建立了一个非常好的心理习惯,那就是无论做什么都伴随着反思。那个时候的中国正大踏步地走在现代化的路上,但是,如何现代化?在现代化的进程中我们可以借鉴什么?避免什么?这个是我很关心的。

毕飞宇:何时开始写作,这个说来话长,首先要看是什么意义上的写作。如果从产生写作的愿望算起,我七八岁就开始写作了。我父母是教师,那时候我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拿着铁钉在操场和土基墙上胡乱地书写。我书写的愿望是那样地蓬勃,许多字都不会写,村子里却到处都是我的字,当然还有句子,具体的内容记不得了,只记得我受到了父亲的训斥,他担心我写出什么不好的东西。我的父亲是因为语言倒霉的,所以,他对我的语言表达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。可我的书写像野草一样,他哪里拦得住?到了高中我就开始投稿,当然,一个字也没有发表过。我的退稿被语文老师发现了,他告诉了我父亲。那时我就发现要写作很难,写作其实就是抗争。1983年,我的写作终于有了阳光??我开始写诗,成了扬州师范学院的校园诗人,带着一帮师兄和师姐,我们办诗社,还出诗刊,刊物的名字叫《流萤》,这份刊物到现在都在。真正意义上的写作,也就是想做小说家的写作,始于1987年的秋天,那时候我大学毕业了,知道自己成不了诗人,想踏踏实实地做一个小说家。

我们这一代作家都有这样一个心理趋势,我们关注社会,关注生活在其中的人,我们总是在小处看,在大处想。

毕飞宇:写作是投射到现实世界的一束温暖的光

《哺乳期的女人》的写作动机完全是一个意外,那就是我在一个小镇上问路,一路上,我只能遇上孩子和老人,没有一个会说普通话的人。我第一次在中国的大地上感受一种异样的现实,也就是“空镇”。虽说“空镇”“空村”“空巢”这些概念当时在我们的语汇里还没有出现,但是,对一个30岁的年轻人来说,它是触目惊心的。对我来说,我用不着去捕捉,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,我只需要几秒钟就可以看见三个人物:一个小男孩,也就是旺旺,一个鳏居的爷爷,还有一个回家生孩子的少妇,他们处在一个封闭而又空洞的现实之中,这就是一个小说家的直觉。事实上,对未来的中国而言,他们不是“人”,而是一个巨大的问题。

《?望》:1994年你写了短篇小说《哺乳期的女人》,当年就获得多种文学奖,并在1997年获得了第一届鲁迅文学奖,作为一个小说家可谓出手不凡,你是怎样捕捉到小男孩旺旺这个人物形象的?